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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影里,他身后的沙发旁,不知何时站了个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很高,至少有两米,披着件破烂的玄铁残甲,甲片上锈迹斑斑,还沾着些黑色的粘稠物,像没干的血。更吓人的是,那身影手里握着杆长戟,戟尖朝下,滴下来的不是血,是和手机屏幕里一样的黑雾,落在地毯上,瞬间就把米白色的羊毛蚀出个小洞,洞的边缘还在发黑、扩大,像块被强酸泼过的布。
倒影里的身影动了。长戟微微抬起,戟尖的黑雾越来越浓,像朵黑色的花,在空气里慢慢绽放。林辰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,他想喊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粗重得像破风箱。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 “叮” 地响了一声,自动弹出了摄像头界面 —— 不是前置,是后置。
屏幕里的画面比落地窗的倒影更清晰。玄铁残甲的缝隙里露出灰黑色的皮肤,像泡胀了的尸体,没有脸,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,黑影中间有两个暗红色的光点,像是眼睛。长戟上的黑雾正顺着空气往他这边飘,落在他的手背上,留下道冰凉的痕迹,像爬过一只虫子。更可怕的是,那黑影的脚边,不知何时多了缕黑色的长发,头发很长,发梢还沾着水珠,正像活蛇一样往他的脚踝缠过来 —— 缠到他裤脚那道勾破的痕迹时,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,顺着破洞钻进裤子里,贴在皮肤上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啊!” 林辰终于喊出了声,猛地转身,手里的手机差点甩出去。可身后空荡荡的,沙发、茶几、吊灯,什么都没有,只有刚才被黑雾蚀出的小洞还在地毯上,像只盯着他的眼睛,洞的边缘还在慢慢扩大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林辰扶着茶几喘粗气,手指还在发抖,连手机都握不稳,屏幕磕在茶几的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。他低头看手机,摄像头界面还开着,屏幕里的自己脸色惨白,瞳孔放大,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,像条快要断裂的弦。刚才的是幻觉?可地毯上的小洞是真的,手背上传来的冰凉感是真的,指尖残留的刺骨寒意也是真的。他想起在华尔街学过的风险控制理论,任何异常现象都有逻辑可循,可现在,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逻辑的范畴,像个荒诞的梦。
窗外的尖叫声越来越多。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 “哗啦” 声和汽车失控的 “吱呀” 声,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崩溃。林辰走到落地窗前,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—— 红雾已经漫到了楼下的街道,把路灯的光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几个穿着睡衣的人在雾里跑,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,跑着跑着,孩子突然从她怀里掉了下来,女人刚想回头捡,就被一团黑雾裹住,瞬间没了动静,只剩下孩子的哭声,在红雾里飘了几秒,也消失了。
江面上飘着辆燃烧的汽车,是辆黑色的奔驰,他认得,是隔壁邻居的车。火光在红雾里忽明忽暗,像只鬼火,映得红雾更像血了。远处的教堂传来丧钟般的轰鸣,一下下敲在心上,让人莫名的心慌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林辰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事 —— 海关给他打电话,说他祖父从洛阳古墓黑市拍来的那批 “工艺品” 被扣了,其中有十二尊唐代的阴兵俑,报关单上写的是 “陶瓷摆件”。当时他还在电话里跟助理吐槽 “祖父老糊涂了,花大价钱买些死人墓里的东西”,现在再想起来,那阴兵俑的造型,和刚才幻觉里的玄铁残甲身影,竟然有几分像 —— 一样的玄铁残甲,一样的长戟,只是俑的脸是模糊的,不像刚才那身影,连脸都没有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条推送通知,文字不再蠕动,却比之前更吓人:【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,是否消耗 100 冥符召唤城隍散兵?】下面是两个按钮,【确认】和【取消】,按钮上的阴文像是在发光,映在他的瞳孔里,和之前的蛛网状血丝重叠在一起。
林辰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上面。100 冥符?那串十二位的数字还在余额栏里亮着,,多到像个玩笑。可刚才的幻觉、地毯上的小洞、窗外的惨状,又让他不敢把这当成玩笑。他想起在华尔街做交易时的果断,每次遇到风险,他都会快速评估收益与成本 ——100 冥符,占总余额的万亿分之一,就像用一块钱赌一个亿,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可这次的 “收益” 是活命,“风险” 是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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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,然后 “啪” 地灭了。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,发出冷幽幽的光,照亮了他脚下的地毯。黑暗里,传来 “沙沙” 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拖动什么东西,又像是头发在地板上摩擦。林辰屏住呼吸,慢慢转头,看见沙发后面的阴影里,那缕黑色的长发又出现了 —— 这次更长了,像条黑色的蛇,顺着地板往他这边爬,头发的尽头,隐约露出半张惨白的脸,脸很小,像是个女人的脸,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眼白,只有黑色的洞,正盯着他看。
“确认!” 林辰几乎是吼出来的,拇指重重按在【确认】键上。他没有时间犹豫,在华尔街的经验告诉他,犹豫往往意味着死亡 —— 无论是资本的死亡,还是肉体的死亡。
手机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,等他适应了光线,就听见 “呼” 的一声,一张黄符从手机里飘了出来 —— 黄符很旧,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用朱砂画着和手机屏幕里一样的符箓,在空中自动燃烧起来,火焰是幽蓝色的,没有烟,只有股淡淡的檀香。灰烬落在地板上,没有散,反而聚成了个模糊的灰影 —— 和他刚才看到的玄铁残甲身影不同,这个灰影更矮些,大概一米七左右,穿着破烂的灰色布衣,衣服上还沾着些泥土,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,刀身很长,刀刃上有很多缺口,像是砍过很多东西。灰影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灰雾,雾里有两个暗红色的光点,像是眼睛。
“嗬…… 嗬……” 灰影发出类似砂纸摩擦的嘶吼,声音很粗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转身就扑向沙发后的阴影。那缕黑色的长发刚想缠上来,就被锈刀砍中,瞬间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音,像烧头发的焦臭味弥漫开来,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长发被砍断的地方,流出黑色的液体,落在地毯上,蚀出一个个小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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